「食物不夠這件事情,說實話人類比災獸還嚴重吧?啊,我先澄清一下,我可不是連災獸都會想餵飽的瘋子喔。」   「我知道喇,阿祥是會分清楚場合的好阿祥!」   「……怎麼覺得,自從答應你不把你當小孩看之後,你好像變得有點隨便喔。」

下了車之後,高立祥和阿明並肩走著。想起在出發前不知道是哪個人莫名其妙的猜測,綜合自己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雖然阿明什麼都還沒說,高立祥就立刻先做出其實沒有必要的澄清。這番話反而惹得阿明一陣笑。雖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被敷衍,但看到對方笑著的樣子就也無所謂了。高立祥在心中嘆口氣,然後聳聳肩,決定把這件事望在腦後,思考接下來要說些什麼笑話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在喊著他們的名字。

本來就駐守在前線基地的伙伴已經在那裡等著他們了。先是快速的幫忙介紹了一下前線基地的人員配置和設備後,那名伙伴立刻就進入了正題。

「——底下支架被攻擊,這幾天不能運作⋯⋯一早有人下去維修支架了,現在差不多要搭回來了。」那名伙伴向他們解釋,就目前為止也與事先聽到的情報差不多,不過那名伙伴臉上浮現的擔憂,也稍微引起了高立祥的注意力,「不過災獸變很狂暴……要再麻煩你們幫忙——」   「哇!災獸跑上來了!」

才剛提到災獸狂暴化的事情,善解人意的災獸就像是要幫忙證明這件事情的確存在一樣,開始有了大動作。

「底下有東西在攻擊升降梯!」   「怎麼辦!還有人在裡面!」

慌張的呼喊聲此起彼落,高立祥瞬間就動了起來,但是腳步卻停留在升降梯前。他的災武並不適合在狹窄的空間戰鬥,更別提可能要顧慮到不能讓升降梯再受到更多衝擊。他在料理時可以做到很精細的刀工,但在戰鬥的時候不一樣。

那這時候,只能選擇依靠伙伴了。

高立祥正轉身想要向一同前來的阿明尋求協助,但看來他剛剛那一瞬間的猶豫並沒有逃過對方的視線。他看到那抹青空般的蔚藍自視線的邊緣閃過,對方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留下一句「這裡交給你」後就消失在他視線範圍之內。或許也是到這時候,高立祥才想起來,這個總是被他當作孩子對待的人,實際上並不柔弱,是可以放心託付背後給對方的人。

「真是的……這樣我也不能落漆啊。」

自言自語著的同時,高立祥抽出了掛在身後的災武,看也不看的就往旁邊揮下,精準的拍在一隻錐齒獸上。他不擅長,慣用的武器也不適合討伐像這樣的小型災獸,但他們又有什麼可以說「不」的權利?用帶著的小刀在掌心壓出一道傷痕,鮮紅自裂口當中溢出,接著滴落在武器上。災武感應到侵蝕者的血液,開始啟動的聲音就像是一隻野獸的怒吼聲。他拉下握把間的橫桿,武器前端立刻張開,夾住錐齒獸,接著粉碎。

但是高立祥也知道,這種打法並不適合現在的狀況。斷層之中還有無數的錐齒獸可能會出現,在這種狀況下,一些個人堅持也得拋到腦後。

災武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與其說是像齒輪轉動,或是零件移動的聲音,那聽起來更像是骨頭錯位、凹折手指的時候會有的獨特聲響。本來的巨剪,在眨眼之間變成了一把雙手巨劍。銀色的利刃與握柄之間的連接處,被野獸的口腔吞噬。出於個人原因,高立祥並不是很喜歡使用這個型態的災武,但他也不是會因為這種個人因素,而放任戰況變糟的類型。

看似笨重的雙手巨劍在高立祥手中卻靈巧得像是他平常在使用的菜刀那般,僅僅只是輕輕地揮舞一下,卻捲起了足以撼動錐齒獸們的颶風。在錐齒獸們因為強風而停滯動作的瞬間,高立祥往前踏出一步,以劍刃平面的部分由下而上的挑起了部分的錐齒獸,接著握住握柄的手一轉,再由高處斜著揮下巨劍。閃著銀光利刃毫不留情的粉粹了銀色的碎毛,以及隱藏在那之下的小小軀體。很明確的斬斷了「某種東西」的手感讓高立祥皺起眉頭,但是動作過大的瞬間,讓那些動作沒被限制住的錐齒獸撲了上來,咬上紅色的風衣外套。雖然他在意識到錐齒獸展開了攻擊的那一刻就試圖閃躲,但無奈手上還是留了幾隻,臉頰也意外地撞上沒能完全躲掉的小型災獸。

或許該慶幸他們沒有爪子,高立祥在心中想著,接著強硬地扯下咬著外套不放的錐齒獸,往地上用力一砸後直接以劍尖貫穿那小小的生物。

他很熟悉這種手感。   他該要很熟悉這種手感。

高立祥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接著立刻抬頭,以寬大的平面擊落撲咬過來的錐齒獸,在看到那些形似熟悉生物的災獸掉落到地上時在一劍切下去。過小的身體讓他不得不在過程蹲下來,才能夠將倒在地上的錐齒獸一刀兩段,但是在這期間毫無防備的他又會被為上來的其他災獸圍住,甚至還有幾隻趁機攀上他的身體,咬上他的頸部、臉頰。即使在立刻反應過來拍掉錐齒獸,但上面依舊是留下了牙痕。

對付起來很麻煩,甚至有點費時,但還不算難以處理。看著彷彿無止盡湧上的錐齒獸,高立祥在心中這樣想著,同時也注意著其他沒有戰鬥能力的伙伴是不是都已經撤離了。他知道,「殲滅」是不可能,所以他並不奢求可以把每一隻看到的錐齒獸都討伐掉,但光是擊退就也要花夠多的力氣了,他甚至無法預測什麼時候那代表臨界值的紅光會亮起。

漸漸的,擊退變成了「洩恨」。高立祥並沒有立刻用劍刃送那些異常的錐齒獸上路,反而是一語不發的,用平面一次又一次的擊暈那些錐齒獸,停止行動的醒來了之後再次擊暈,不斷的重複,直到比較有空擋的時候才會送牠們上路。錐齒獸受到衝擊時濺出的血即使噴濺到他的衣服上,他也沒有立刻處理,另一方面也任由漏網之魚爬上自己的身體,再一隻隻的拔除。他不知道是什麼造就了這些異常,只知道自己若是找到兇手,絕對會大肆抗議。

「立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