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一般的遊樂園,還是水陸遊樂園,對高立祥而言都不算是熟悉的場地。真要說的話,其實算是陌生。在遙遠的記憶裡,他曾經來過這種地方,但是當時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他是跟誰來的?又是為了什麼活動而來的,高立祥已經想不起那些簡單的事情。
「⋯⋯哈,就算久違的再次造訪這種地方,也絲毫沒有什麼懷念的感覺啊。」
他有些自嘲地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拿著出發前領到的工具邁出腳步。剛剛聽到的,所謂的「祕藏品」,先不論那到底是什麼——畢竟他也不是什麼專業人士,隨便猜測所得出的答案不一定會是正確的,儘管那聽起來確實很像是有可能會讓自己惹上什麼「大麻煩」的東西,但反正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問題的話,就再把這罪過全部都甩回去讓他幫忙跑腿的人身上就好了吧。對他來說重要的是對方所說的獎勵。
注射後的副作用、雖然感覺不出來,但應該確實在減少的壽命,過去的他對這些事情其實都不以為然,因為他也是在理解這些事情的前提之下選擇成為了侵蝕者。只是現在,聽到有可能可以延長壽命,他總是會有些許的動搖。
——雖然一定不可能活到一百歲,但能多幾歲是幾歲吧。
曾幾何時,自己也變成了會做這種孩子氣的夢的人了。
一步步地踩在路上,鞋子敲擊著地面發出響亮的聲響。高立祥在心中嘲笑著出現了那種奢侈想法的自己。為什麼如此執著,就算問他他或許也沒有辦法準確地回答,只是內心隱約覺得,他不能,也不想要輕視任何一個約定,即使那約定過於不切實際也是。高立祥抬起頭,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瀰漫在空氣中的刺鼻氣味讓他稍微皺起了眉頭。雖然經驗可能不及那些人們真的會稱之為大廚的人,但是高立祥自認自己還是聞過不少的香辛料味道。刺鼻的、嗆辣的、清新的,雖然可能叫不出每一種香辛料的名字,但至少會知道那是自己曾經接觸過的味道。可是如今飄散的,是對他來說有些陌生的味道。
「胡椒⋯⋯不,不可能。我不可能聞不出胡椒⋯⋯馬告?不對,味道不一樣⋯⋯啊,但如果有馬吿的話確實會想要一點。」
聞著那獨特的氣味,隨著氣味的來源走,高立祥在途中也像是停不下來一樣的碎碎念著。一想到香辛料,他就忍不住開始在腦中規劃,如果真的拿到手了的話可以拿來做什麼、想要用來做什麼。先不論食材,只要有不同的調味料,餐桌上的選擇也會變得豐富,所以有時候比起多樣化的食材,他會更優先去取得各種能夠長久保存的調味料。
隨著味道,他走到了雲霄飛車的附近。看起來像是斷掉的軌道,不知道是因為年久失修而崩壞的,還是本來就是這麼設計的,畢竟他也不是很能夠理解遊樂園裡面的設施。看著斷軌的雲霄飛車,思考著這些遊樂設施到底有什麼吸引人的,會讓人甘願付錢受苦的同時,高立祥往支撐雲霄飛車軌道的柱子走,在底部的雜草叢翻找。每撥一下那些綠葉,就會聞到愈發濃郁的味道,接著他終於在裡面發現了如同鵝掌的葉子,還有在旁邊長出來的獨特花穗。
「鵝掌⋯⋯有結晶附著的紫色花穗。呼——該説好險跟想像的東西不太一樣嗎?不,這或許是什麼新種?」
並沒有看到自己想像中的植物,讓高立祥算是鬆了一口氣,可是隨後他又想起了研究組長說的話當中,有一個他不該漏掉的重點。
「首領燒掉的⋯⋯那果然還是什麼違禁品吧。可惡,我是想要當個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的說。」
明明外表跟偶爾的行事作風和目標相去甚遠的人這樣低聲碎念著,高立祥邊認真思考如果真的被抓包,該用什麼樣的藉口脫身的同時,身體卻很誠實地拿出了袋子以及採收用具,戴上是先拿到的防沾粘手套,小心翼翼的挑選出狀況良好的花苞,接著用專用剪刀剪下尚未綻放的花苞。
「一斤⋯⋯一斤,呃,她的一斤應該是台斤,不是公斤吧?」
採收過程中,高立祥才突然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對於他來說,一斤等於一台斤,也就是六百公克,這件事情就像是知道人類要有氧氣才可以生存一樣的理所當然。但是他以外的人呢?現在沒有在去菜市場的年輕人,知不知道台斤這東西的存在也是個問題。
雖然他不覺得研究組組長是那種年輕人就是了。
「算了,不管。一斤就一斤。大不了多跑一趟。」
像是要豁出去了一樣,高立祥卯足全力摘採那些明顯是違禁品的花苞,等到這一叢草叢沒了,再換下一個,眨眼間,手上的袋子就已經足足有一斤重了。
身為前鐵板燒師傅,只要稍微用手掂量一下就可以知道東西的重量,而且正負值在五公克以內是很合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