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送貨?我?幫你?天海幫?」

人活在世上,人生過得夠久,果然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以遇上。高立祥左看右看,確認在場的人類只有自己一個後,他難得露出一臉無法理解,彷彿就像是超級無敵痛恨香菜的人,拜託自己做一整桌的香菜宴席的表情。雖然現在的他因為天氣炎熱脫下了代表夜鷺的外套,但是對天海幫的人來說,他們或許比較熟悉這樣的打扮才對。

「不然還有誰!這裡的人只有你一個啊,又不可能叫等等會飛過去的鳥幫我送!」

而那個天海幫的送貨小弟明顯不知道高立祥為什麼這麼無法相信剛剛聽到的話,只是理直氣壯的對著他這樣說。這樣的態度,反而讓高立祥猶豫了一下。早在加入夜鷺之前,他就待過一小段時間的天海幫。不,應該說不只是待過,甚至是差那麼一點,把他們其中一個的小據點全部掀了。說是差一點,是因為最後還是有幾個人幸運地活了下來,沒有全滅,而自己在那之後也是立刻逃跑,在外面流浪一陣子之後,輾轉加入了夜鷺的行列。而那一次搞出的事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至少在一小部分的天海幫成員眼中,自己已經變成看到就要立刻殺掉,跟他們做餐飲的最痛恨的黑色流星差不多的地步。

這就是為什麼,他之前跑去天海幫的據點要幫忙失蹤的成員的時候,會上演一場那麼轟轟烈烈的追逐戲。

不知道自己是誰這件事情,讓高立祥的內心出現了三種假設。   第一是這個送貨小弟是個菜鳥。就算是剛加入的人,應該也會要有被一個一定要注意的黑名單。看到在名單上面的人,基本上就是要帶冷掉的回去。   第二是當初自己鬧出來的事,被以各種理由掩蓋掉或是沒有告知到最上頭,所以就只有部分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第三就是,這是個陷阱,假借要自己幫忙的這個理由,實際上是要把自己抓起來然後送到據點裡,領個人頭獎金。

不論哪一個都很麻煩,不如說光是聽到天海幫三個字他就覺得麻煩了。

高立祥雙手環胸,皺起眉頭。食指在思考的同時敲打著自己的手臂。或許是看到高立祥那猶豫不決的樣子,天海幫的送貨小弟一下子就急了起來。他像是要裝熟一樣的搭上高立祥的肩膀,手還順帶拍了幾下他的肩頭。

「這位大哥,我看你其貌不揚,骨骼清奇,是個送貨的好人才啊。」   「我教育程度不高,但我也知道其貌不揚不是這樣用,皮在癢啊?」   「怎麼可能!我是想說這位大哥,你看起來就很會送貨啊!」

先不說對方的胡言亂語,那大嗓門在耳邊炸開,就讓高立祥一瞬間在懷疑這是不是一種超能攻擊,總之先用超大音量把自己弄到頭昏腦脹後再趁機下手。他皺著眉頭,拍開送貨小弟的手,然後打量了一眼那台車。會感覺像是走投無路的跟自己求救,那代表附近應該沒有其他夥伴可以幫忙接手。所以現在對方應該是處於落單的狀態。只有一個人的話,應該沒問題。

「你不覺得在拍馬屁前,應該要先談談報酬嗎?」

高立祥挑起一邊眉毛,用他所能想像到的,最刻薄刁難的語氣對面前的人說著。而看到他表現出了一副好像動搖了的樣子,那個送貨小弟立刻搓著雙手,對他點頭哈腰。

「報酬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啊,大哥。這車貨物,我跟你說,都是私底下賣出去可以讓你換到好幾個月不愁吃穿的物資的東西啊。這一批,哇,純得要命。有一些甚至是出自那群銀袍怪咖的。但是免驚啦,我們都有用讓這些貨物保持穩定的狀況了。哎呀,不要問怎麼做的喔,那些都是商業機密啦!」

關鍵字讓高立祥的身體頓了一下。他對銀神教的了解沒有像是對天海幫的了解那麼深,但是姑且也多少知道銀神教是做什麼的。如果真如對方所說,或是真如自己猜想的那般的話,這一車貨物拉過去,應該可以讓研究組組長從那批大麻煩上轉移注意力一段時間吧。

這並不是在同流合污做壞事,這只是⋯⋯暫時的演戲。

高立祥垂下眼簾,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帶著各種耳飾的耳朵,然後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知道了,我剛好順路,你剛剛說有一箱要送去南部對吧?」   「哎呀大哥你這個決斷真的是太聰明了。天海幫絕對不會虧待合作夥伴的。」

送貨小弟聽到高立祥說的話之後雙眼立刻閃爍著希望的光芒,半個身體探進去找貨物的同時,也不忘用那彷彿要昭告天下一樣的音量繼續說著:「啊他們要去搶那群肥鷺的物資,又不帶我去,叫我去送貨。結果我遲到了應該要算他們分配工作失誤吧!不然齁,如果帶我一起去南部搶劫的話,這批貨就不會遲交了啊。」

那人還在抱怨著,高立祥卻是一語不發的,從自己的裝備包裡面拿出一個扳手。還好因為怕機車有出問題,自己隨身帶著一些道具。他默默的走到了在找東西的人的身後,聽著對方說出了會合的地點,記下來後想都沒有想的就舉起扳手。同個瞬間,那人轉過身,就看到背著光,被陰影籠罩的高立祥快速的揮下扳手。

鈍器敲擊到頭部,發出了駭人的聲音。面無表情的高立祥看著鮮血從那人的頭頂流出,接著咋了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