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竟然敢在我面前說請我吃一頓好料,沒想到IAN班長有時候也蠻大膽的。」   跨坐在越野摩托車上面,高立祥手壓著龍頭,在荒野上自言自語的。根據IAN班長的指示,他沒有多久就找到了那間醫院。雖然到達醫院還是花了點功夫,絕對不是因為他順帶去那個鳳梨田挖了點東西,但反正就是比想像中的還要花了點時間就是了。而現在,他把摩托車停在離醫院有一點點距離的地方,自己則是跨坐在上面先觀察著那間醫院。   不得不說,那間醫院完全符合人們對於「廢棄醫院」會有的刻板印象,破破爛爛的外牆,基本上已經都消失無蹤的窗戶,被風吹著所以飄出來的破爛窗簾。   「⋯⋯我最近都有做好事,應該不用太擔心吧。」   高・基本上還是會怕鬼・立祥這時候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畢竟夜路走多了,總匯三明治,而他最近都沒有做三明治,他表現的可是很好的。   被自己腦內小劇場的諧音梗逗笑,上一秒還在怕鬼的心情好多了,大概好了百分之一,但至少現在立刻回頭然後跟IAN班長說什麼都沒有找到的念頭消失了,讓他立刻走下越野摩托車,特地早了人煙稀少的道路走進去醫院。   開玩笑,他可不想被捲進去另外一頭的幫派鬥爭之後又要進去打鬼,身為一個以前常常跟幫派成員起衝突,可以堪稱起衝突專員的高立祥,在剛才觀察醫院的時候,早就察覺到了不遠處的小型幫派鬥爭。反正從那些不是很清楚的人影看起來沒有自己人,那就沒有他的事了,他現在也不是那種聽到哪裡有架可以打,就會往哪裡去的年輕人了。   走進醫院裡面,雖然破爛程度確實如他所想,但是卻意外的有生活氣息。裡面還留了些像是空罐頭或是空的寶特瓶之類的,代表這裡過去或許曾經是誰的藏身之處。依照他從討伐班班長那裡聽來的話來想,過去這裡也曾經藏著一批身體虛弱的小孩也說不定。   穿梭於柱子之間,破爛的床單和棉被,生鏽的床架,明明是完全符合鬼屋的景色,可是配合上自己剛剛的那些猜測,高立祥卻好像有辦法看到過去有可能曾經在這裡有過的溫馨景色。他的手撫過柱子,上面有著高度不一的刻痕,旁邊好像還有記載著什麼數字或文字,但他看不太清楚。或許是小孩子拿來紀錄身高的痕跡吧?自己小時候都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只有在紙上面留下冷冰冰的數字,所以他其實還蠻嚮往這種事情的。   而走進了病房裡面,卻又是完全不同的景色。看起來是有刻意佈置過的房間,讓他更加確定這裡曾是類似避難所的地方。只是現在灰塵厚得肉眼可見,已經不是單純的一層,有些甚至都像是結成了塊一樣。從佈置好的上下鋪來看,人數應該不少。   ⋯⋯或許這裡過去就是那個叫自己來找東西的人的藏身處?   一個可能性浮現在心中,但是下一秒又消散。他不是一個喜歡探聽別人過去的人,畢竟他自己的過去也沒有光榮到可以讓人這樣探詢。秉持著「怎麼對待別人,別人也會怎麼對待自己」這個念頭,高立祥繼續往前走,憑藉著對醫院的印象走到了看起來像是藥局的地方,翻過櫃檯跳進去櫃檯後的空間,打開門往更裡面的調劑室走,經過一陣翻箱倒櫃後,他終於找到了疑似班長所說的那種藥物。拿出剛剛隨手撕下來的布料,連同在那附近的藥物全部一起小心翼翼地包進布料當中,再把布料的角都綁來,製造出一個小包裹,放到自己今天特地為了裝藥罐而帶來的後背包裡面。   在找到目標的藥瓶之後,高立祥又稍微花了點時間在附近轉轉繞繞的,順帶把一些像是繃帶等醫療必需品也全部都丟到包包裡面。思索著這樣應該就夠了,同時也不忘留一些物資以便未來如果還有需要的話可以再來這裡拿,或是等到原本把這裡當據點的人回來之後可以用,高立祥就這樣滿足的背著包包想要離開廢棄醫院。然而就在他風風光光地走到了大門的時候,剛好有一群人迎面而來。那群人身上帶著大大小小的傷,而且光就打扮來說也絕非善類——他知道,他應該是那個最不適合以貌取人的人,可是依照他豐富的經驗,他可以斷言,眼前這些人一定不是單純路過,需要幫助的一般老百姓。

「啊——你們是剛才在那裡開趴的?唉呀,人數不夠想要找人加入?免啦免啦,叔叔我不適合跟年輕人這樣玩了,會閃到腰捏。」

就只有在這時候才會自稱自己有點年紀,高立祥擺擺手,想要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就從那些人身旁走過去,然而才剛靠近,胸口就被人狠狠的推了一下,讓他往後踉蹌了幾步。   他只是懶得跟人爭,所以也沒有別防備,沒想到他們看到高立祥被這樣推一下就會往後退,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卻開始有些得寸進尺,一步步的圍上來。   ——就像是覺得他身上的紅黑色外套是一種一般的打扮。

好吧夜鷺也不是每個都是戰鬥民族,雖然戰鬥民族的比例確實是很高沒錯,江湖上也沒有「看到紅黑色外套就快逃」之類的說法,所以像這樣挑釁我是很正常的——個頭。一群小毛頭竟然敢這樣對待我?

高立祥臉上維持著溫和的笑容,太陽穴的青筋卻已經開始狂跳。雖然他確實也搜刮了一番,但至少他還懂得感恩,沒有把東西全部帶走想要造福後人,可是眼前的人們絕對不是這樣。他太理解這種人的想法了,這種人不把所有東西都佔為己有是不會罷休的。即使高立祥在內心跟自己說著冷靜,把那些人叫囂要他把包包留下來,身上值錢的全部都交出來,他也當作沒聽到一樣。他在這之前已經下定決心了,為了不撞鬼,要當個好人。

喔?不對,這些人要來搜刮東西,是壞人吧?那如果我擊退這些人——我是不是就是在做好事?

歪理大王再現,高立祥又很快速的幫自己找到了藉口,下一秒,在思索著這樣到底合不合理的同時,他像是無意識的,一個拳頭直接砸在了人臉上。指節傳來扎實的觸感,隱約還聽到了奇怪的趴嚓聲。他看著那個臉就算被形容為「凹下去」也不為過的人,呆呆地眨了眨眼,然後看看自己的拳頭。   「——沒辦法,誰叫你們太欠揍了。」   下一個瞬間,一群人湧了上去。高立祥稍微蹲低了點,閃過拳頭,接著伸出腳往旁邊一掃,一連破壞了好幾個人的平衡,然後連一秒猶豫都沒有的就往前走,踩在那些人的身上,留下了鮮明的鞋印,最後又彎下腰,一手一個抓住人家的衣領,毫無慈悲的就把人往外面托,狠狠地丟了出去。看著同伴被這樣帶出去,剩下的人理所當然的就全部都跟了上來。達到目的的人低聲地笑了笑,接著立刻轉過身,利用轉身的力道抬起腿,直接往其中一個人的側頸踢下去,順著腳的軌道硬是把人扳倒後,在自己的腳被抓住之前立刻抽身,腳尖挑起了落在地上,原本屬於那些小混混的鐵管,握在手上揮了揮。   「一開始就把這個交出來就簡單多了嘛。喔,雖然我好像也沒跟你們要啦。」   就像是廚師拿著菜刀,音樂家拿著樂器,高立祥得心應手的揮著鐵管的模樣,好像他本來就是會拿著那東西到處走來走去的人。不過實際上,他是該拿著鐵板燒鏟或是菜刀的人才對。   「讓大哥哥來教教你們⋯⋯啊不准問為什麼我剛剛自稱叔叔現在卻自稱大哥哥喔。」   像是習慣了手中鐵管的重量,高立祥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把鐵管背在肩上。他大可選擇赤手空拳的和這些人對打,那對他來說也不會造成任何負擔,然而現在背上背著重要的東西,他不想要冒險打那種超短距離的近身戰。鐵管的攻擊距離,已經是他的最低限度。   「什麼叫做『做個好人』!」   這麼說著的人,卻是用全力揮出了鐵管,擊打著衝上來的人的腦袋。他看到紅色在眼前綻放,但是倒下的人並沒有因此而失去呼吸,看起來只是昏了過去。接著他邊後退,邊揮舞著鐵管,每一次都準確的擋下了小混混的拳頭或是踢腳。在有機會的時候就用力擊打,讓對方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就像這樣,我不殺你們,還讓你們看清楚我的臉,讓你們知道尋仇要找誰。看,我有沒有人超善良?」   有的時候,高立祥厚臉皮的程度讓他自己也害怕。他看著在眨眼之間就倒成一片的小混混,最後全力把鐵管丟了出去,讓鐵管成為天邊閃耀的一顆星,接著才跨上機車發動引擎。   「⋯⋯糟糕,等等被看到偷拿的鳳梨應該不會出事吧?」